艾娜来到病房，轻轻推开门，小心地走进去。刘欣躺在病床上像个婴儿般入睡，液体一滴一滴流进她的手背。床边两位老人细心地守护着她，应该是她的父母。张乐山站立一边，表情焦虑。 刘欣小声说：「阿姨、叔叔好，我是刘欣学校的同事。我叫艾娜。」 「好，请坐。」刘欣母亲欠了一下身，低声说。她瞅了一眼病床上的刘欣，生怕惊醒她。 艾娜本来是有话要问的，看刘欣母亲紧张的表情，吓得她也不敢多说，欲言又止。 屋里静悄悄的，刘欣鼻孔均匀的呼吸声可以清楚的听到。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，几个人吓了一跳。刘欣父亲更是猛地站起，焦急地做手势，「轻点，病人睡着了。」 年轻的护士可不管这个，大声问：「病人是叫刘欣吗？」 「是，是。」刘欣母亲连连点头。 「病人有没有异常反应。」护士依旧是一副大嗓门。 「没有。」刘欣母亲再一次提醒护士，「姑娘，说话小点声，她睡着了。」 护士瞟了一眼刘欣，没好气地说：「这不醒着吗，大惊小怪的。」 艾娜望过去，刘欣果然睁开了眼睛，注视着屋里的众人。 护士在手里的本子上写着字，记录完毕，又说：「等一会儿主治大夫要来，和你们说一下明天手术的注意事项，家属暂时不要离开。」她说完就径直出去，连门也没有关。 张乐山跑过去关好门，关心地问：「怎么样，想吃点什么？」 刘欣没有理他，转头对父亲说：「我想喝水。」 她想坐起，张乐山帮她。她转过脸，「你走吧。」 刘欣母亲诧异地望着女儿，「刘欣，你这是怎么了，他可是乐山呀！你不认识了？」 「认识。」刘欣声音颤抖着，「正因为认识，所以才叫他离开。」 刘欣面朝里，看不到她的表情。但是可以听到她轻微的抽泣声，时断时续，想必是忍不住哭了出来，却又怕被人看到。 张乐山识趣地退后几步，他的表情凝重，「既然你不愿意，那我就走了。改天再来。」 刘欣母亲送张乐山出去，她责备刘欣，「这孩子，一点也不听话。」 刘欣父亲端了水过来，他慈爱地望着女儿。 艾娜突然发现，张乐山忧郁的眼神和刘欣父亲沉重的样子一摸一样。 不可思议。 艾娜走出病房的时候，在走廊里见到张乐山。 「进去吧，刘欣在里面呢！」 他的表情忧郁，「算了，刘欣见到我心里不舒服，还是别见面的好。」 「那你慢走，我先回去了，拜拜。」艾娜告辞离开。 「等等，正好还有点别的事情，能一起吃顿饭吗？」张乐山发出邀请，艾娜没有犹豫就同意。 张乐山带艾娜来到一家饭店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，随便点了几个菜。 艾娜在张乐山面前也不拘谨，就大口吃。 张乐山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笑了，开玩笑说：「慢慢吃，别呛着。女孩子都像你这样吃，小心嫁不出去的。」 艾娜撩了一下头发，「习惯了。我从小就帮父母干农活儿，累了，靠在草垛上就吃，哪讲究什么文雅不文雅。」 张乐山放下筷子说：「我早就想跟艾老师说一件事情，一直忙没有时间，今天正好请你过来商量一下，主要是因为我的表弟。」 「周博。」艾娜脱口而出。 张乐山点头，「是的，他说他喜欢你。周博今天找过我，说他喜欢你，多次想和你交朋友，你都拒绝了。他找我就是想让我跟你解释，他是真心的，希望你能接受。」 「他？」艾娜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，「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。」 张乐山说：「我的这个表弟确实爱胡闹，做事向来虎头蛇尾，没有耐性。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求我，我看得出，这次他是认真的。」 他想了想又说：「我这个表弟，接触久了就会了解，他人很好，最大的毛病就是顽皮。为此我舅妈没少操心，希望周博找一个岁数比他大的女孩子，成熟些，能够管住他。你办事细心，稳重，比我和刘欣还大着将近两个月，正好符合我舅妈的要求。」 「可是。」艾娜不好意思地说：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。」 「真的吗？」张乐山非常意外。 艾娜认真地说：「是真的，我没有必要骗你。」 张乐山陷入沉思。显然，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复杂。「也许这就是缘分吧！」张乐山自言自语地说。 「是啊，这就是缘分。」艾娜想起她和前男友以及吴亚龙的纠葛，还有张乐山和刘欣的境遇，不免发出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