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？”贺言起了逗弄心思，低头看云毓微颤的睫毛，故意立在原地不动。 云毓脸都涨红了，明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，又觉得说出来好丢人。他往后瞥了眼向百川，生怕是贺言脑子又转不过弯去挑衅人家，“真的，你最厉害。” “嘿嘿！”贺言这些又笑得跟个憨憨的大狗狗一样了，再没故意，任着云毓拉着他往前走。 他也累，几乎是绕着操场跑了好几圈，到了大本营，贺言就把一瓶拧开了的矿泉水递到了云毓面前。云毓小声说了谢谢后接过。 他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水，看着贺言又拧开了一瓶水，喝了大半瓶后把水浇在了脑袋上，云毓没来得及拦，下一刻就被贺言脑袋上的水甩了一脸。 云毓都懵了，有一颗水珠俏皮，挂在他睫毛上，让他看贺言看的模模糊糊的。 “我忘了你在我旁边。”贺言赶紧探过上半身抽了纸给人擦脸。 英俊的五官猛地隔近，云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，差一些就要摔倒，好在是贺言拉得及时，才没让云毓跌坐在地上。 “我自己来，我可以自己来。”云毓慌乱地抽了一大把纸，偷眼看着贺言把湿了的额发撩上去的样子，他似乎难过，知道自己做错了事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 云毓想说些什么，可他自己心里也乱乱的，只是把纸抽出来递到了他手边，说道：“你擦擦。” 贺言终于抬起头，露了笑，“我还以为班长又要不理我了。” 可怜兮兮的，本来清朗阳光的笑里似乎都带了点苦味儿，涩涩的。云毓将脸别开，语调温柔，“我在你心中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么？” 是，都没有理由，动不动就要不理人，总要哄。贺言在心里回应。 面上，眼睛里却多了星星，嘿嘿笑，“班长真好。” 贺言就喜欢这么说话，总要让人误会，云毓努努嘴，要说些什么，广播里已经开始赛前通告，让所有运动员到相关场地集合，正好是跳高的预赛和一百米的预赛。 贺言先站了起来，本准备伸手拉一把，结果云毓早已经站了起来，他顺势把手在腿上打了打，笑着说道：“班长慢点比，我保证第一个跑完了就来跟你加油。” 云毓都被贺言的脑回路逗笑了，更正道：“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 “那······那我争取跑得更快一点，赶在你上场前来。” “好。”云毓觉得现在都听不到别的声音了，耳边咚咚咚响个不停。 贺言陪着云毓走到了弯道，告别后就小跑着去了主席台那边。 云毓排在队伍后面，看着贺言逐渐远去的背影，没想到他还会突然转过身来倒着跑，还把手扬高了跟自己打招呼。云毓都要吓死了，哪能回应他。 谁能想到，他简直都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，将手放在了嘴边，“等我来找你！”才说完，他就转身继续跑。 他这样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，有好几个女生已经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。云毓朝着那边看去，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比赛的容研。 和自己不远，都是这个方向。 所以他在和谁说呢？要来找谁呢？ 他自然注意到了贺言那只手，所以······是要和自己牵手吗？ 会喜欢男孩子吗？会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？ 他都夸那里流水的时候很可爱了······那、那是喜欢的意思吗？那是·····只觉得那个器官可爱吗？ 他还在思考，又有一个更加低沉的声音闯入了脑中，他要自己张开腿，要自己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东西，他让自己带着各种道具出门，让他当着贺言的面高潮。 也就是一瞬间惊醒。 他怎么可以这样，只是得到了一点甜头就可以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想这些呢？可能之后，只是这周之后，他的屁股里还要被塞上东西的。 云毓咬咬牙，在裁判的安排下排好队，只要专注现在就好，就连不远处发令枪响起时，他都没有往那边看过。 和他想的一样，轻轻松松就跳过了线，这一轮预赛下来，留在场上能继续参加决赛的学生少了不少，而那边一百米的预赛成绩似乎也已经公布。 或是因为那边战况更加激烈些，竟然有老师担任起了解说，整个广播里都是他激昂的声音，“让我们恭喜来自高二五班的0756号贺言同学获得了高二年级男子一百米预赛的第一名！与此同时，让我们恭喜这位同学打破了一中校史记录，只花了1058秒！” “当然，其他同学也不干落后······” 后面的云毓没能听清楚，只听到他又说道：“决赛马上开始，让我们期待这位同学能有更好的表现！取得更好的成绩！” 接下来是一阵长达五秒钟的尖啸声，云毓捂住了耳朵，勒令自己现在不能继续想下去，他的比赛现在也要开始了。 班上另两位同学已经被淘汰了，自己是唯一一个留到决赛的。 他们还站在旁边，边笑边喊，“班长，交给你了！我们特别想老班请我们吃饭！一定一定要第一！” 云毓笑了笑，有模有样学着他们给自己加油的样子，说道：“我会加油的。” 第一轮，云毓在十七名学生中排名第一，现在是第二轮。 云毓站在原地热身，他紧紧盯着横在面前的那个升到一米七五的杆子，深呼吸几次后迈开步子朝那儿跑去，他是率先升到这么高的，跳过了基本就可以稳第一。 让他没想到的是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外部的力量推了他一下。 一瞬间，他的眼睛都瞪大了，而毫不意外的是，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。 塑胶跑道上的软粒顶端是锋利的，皮肉禁不住摩擦，不管是手心还是膝盖都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云毓往后看，本来排在他身后的人都已经混成了一团，分不清楚谁是谁。 事故发生得太快，几乎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，裁判立马吹哨示意停下比赛，呆在一边的两个男生也赶紧冲到了云毓身边，就要伸手尝试扶起他。 “不行！不行，离我远点。”云毓下意识喊出了声，让靠近的体育老师和同学都愣在了原地。 叫出声后，云毓似乎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，他抬不起头来。 相比于疼痛，他更怕和人接触，被人发现身体的秘密。 也是下意识地，他抬起头，朝着人群的鼎沸处望去—— 所有的运动员都已经在跑道上站好了，裁判也举起了枪，只待枪响，所有的人都会跑出去，可是现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个人身上。 贺言直接走出了跑道，似乎打算直接穿过草坪过来，面色阴沉。 就连在主席台上解说的老师也愣住了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只将话筒压在了手下。 “你先比赛，我不疼。”云毓朝着贺言看去，张合嘴唇。 而贺言现在心情简直差得可以杀人，怎么这么不小心，怎么能摔着？流血了吗？疼吗？为什么不在室内比，为什么这个跑道长这样，这他妈地上摔了要是留疤了谁他妈来赔。 贺言黑着脸朝云毓跑去。 云毓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广播里报的—— 期待这位同学有更精彩的表现，取得更好的成绩。 “求你了。” “你不是说要跑第一再过来吗？” 就这样眼巴巴看着他，多不愿意自己靠近似的。就这个比赛就他妈这么重要吗？ 操。 贺言转身往跑道上跑去，云毓终于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，他低着头，想要用力撑起身体，可好像是脚扭到了，手似乎也因为撑住地面也有点痛。 枪声已经响起，男人又开始解说。 “虽然我们不知道，他冲了出去，看，第一名，0756同学，一号跑道，当之无愧——冲过了终点线，他还在跑！冲过了终点线怎么还在跑，他跑去了——” 男人突然停止了解说，整个操场都变得安静起来。 贺言身上还有汗，直接蹲在地上将云毓的手抬起，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。 云毓偏头看着贺言，他正视着前方，似乎并不愿意看自己，嘴唇紧抿着，好像生气了。 贺言刻意控制着力道，可还是不免扯到了云毓的手，云毓嘶了一声，贺言又赶紧停手，看到了云毓手心和膝盖上的红肿，心里更烦。 或许是解说的老师也觉得突然停止有些奇怪，立马拿起了成绩，大声说道：“十秒四二！十秒四二！第二名是，六号跑道的3652同学······” 这是他们的伴奏。 贺言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眼睛，里面多出了冷漠，不太熟悉。 云毓也觉得身上好痛，被他一看就更痛了，他吸吸鼻子说道，“我手也痛，你慢一点。” “哦。” 云毓刚伸出手准备尝试着捞住贺言的肩膀，下一秒，他整个人就失了重，腾空而起。 他被贺言打横抱了起来！ 怎么可以！ 云毓眼里满是惊慌，推了贺言一把，说道：“你放我下来，好多人！” 下一秒，身体又回到了地面，云毓才松了口气，就有一个校服外套盖在了他脑袋上，遮挡住他全部视线。紧接着，身体又腾空了起来。 毕竟是校服，做工似乎不会有那么好，盖在脸上，可以透过面料中的缝隙看到头顶湛蓝的晴空，鼻息间是他身上一贯好闻的冷香味道，似乎可以忽略这一路的颠簸。